裁判一声令下,骑手们跃马扬鞭,奋力争先。老马竟也运步飞奔,无奈爆发力不足,两百米后便被远远甩开了。邱长生老神在在地顺着它的鬃毛,俯身在马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老马突然疯一样向前冲,吓呆了观众席上擂鼓呐喊的众位。转眼便超过九人,离前一位也不远,岂料,在马左右两侧一米宽的地方,竟拉起三根手腕粗的铁链,从而单独形成一条赛道——生死道!

当传统的竞速已无法刺激观众的眼球和神经,新玩法便诞生了——给路人甲冠之以莫须有的罪名,再逼他上生死道,胜则释放,败则血溅草场!

这条道上除了邱长生,再无旁人。看前方十四个挨得极紧的一米多高的栏架,他勒紧缰绳,降低重心,身子随马运步的节奏起起伏伏。老马高昂头颈,前蹄人立而起,如此威风凛凛地跃向半空中!它两栏两栏地跨,落地稳健,流畅地画出一道道优美弧线!

观众席上一阵唏嘘,太守长子虽也惊出一身薄汗,却故作镇定地斥责身边揪着他的袖子问“怎么办”的狐朋狗友,“慌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所谓好戏,便是一条五十米长的用火红木炭堆成的赛道。邱长生挥鞭,老马抬脚,鞭打的不是马是道,马踩的不是木炭是沙地!原来,邱长生这一鞭下去,以内力震开木炭,生生开出一条一米宽的道来!但沙地早被火烤热,不出十步,便有一股子焦味!在它下一次抬脚之时,他潇洒地脱下外袍,往前一甩,马踏白袍,发出“滋滋”的声响——邱长生竟运功逼汗,湿了衣裳,湿了马蹄,还有一阵兰香扑鼻……

“啪——”太守长子怒极摔杯,高声喊道:“神箭手!”

于是,不待这一人一马喘口粗气,一支玄铁打造的利箭便紧追而至!老马还在加速,邱长生马鞭在握,头也不回,凌空一击,并未将箭打落,一招“神龙摆尾”令其调转方向,直逼太守长子而去,速度竟快过之前!太守长子四肢瘫软,两眼上翻,看利箭刺碎谢冠,将他一束头发牢牢钉在墙上!颤抖的手往裤裆一摸——湿了!

再看这边。老马一路顺风,越跑越疯!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之际,邱长生响亮的一鞭终于抽在它身上——不见四蹄落地,似飞起来一般,势不可挡,一往无前,看得风卷起崇毛,格外振奋。

然后,掠过第一,没有缓冲,前蹄跪地,邱长生飞了出去,好在轻功使其稳稳落地。而那马,已横躺在地,气息奄奄,两眼直勾勾望着他,流出泪来。

邱长生抚摸着自己一鞭打下的正在流血的伤口,温柔地笑着,直到它闭眼。

这匹马是十多年前为一名樵夫拉车而来的,樵夫因得罪了马场客人而被处死,马因相貌丑陋而不被重用!拉了一辈子的车,挨了一辈子的打,没有一次是在马场上飞奔,没有一鞭是在马场上为胜利而打!

何其幸运,将死之际,遇见了他——伯乐。

又是何其幸运,危难之际,遇见了它——奔行千里马。

王公贵族有没有守信是后话,但这伯乐与千里马的一出却传为一段佳话!

故事结束后的一个时辰里,夏叶儿坐在马厩前,顶着大太阳,看着两匹马发呆。白马自始自终没有注意她,骝马倒是时不时瞪眼警告一下。她才不会傻到去学邱长生对畜生伸手,没有“人格魅力”的自己,只有被咬的份儿!

先生和马给她的启发实在不多,先生跟自己这一男一女两性别倒让她突发奇想!夏叶儿问一旁正点着头打瞌休息的看守道:“叔叔,这马是公是母?”

叔叔吓一跳,“嗖”的一下站起身,朗声道:“一公一母!白马公,骝马母!”——她猜也是!

夏叶儿踱步至白马身前,这厮也在闭目养神,却依旧姿态优雅,威风不减!她尝试着伸出魔爪,再观察骝马的反应。骝马烦躁地在原地踏步,若非有栅栏在,早一脚把她踢得远远的!她任其撒泼,指尖顺着白色的鬃毛往上,摸摸它的耳朵,狠狠吃一把豆腐!白马缓缓睁开眼,看她的目光淡若水,没有排斥,也没有欢喜!夏叶儿心一动,着魔似的摊开掌心邀请,它微蹭一下,骝马登时安静了!

这骝马——重好马轻主人!没有用呀没有用!夏叶儿欲哭无泪。

然后,她终于顺利地牵着两匹马回到烈虎庄清风里。

邱长生正在和水隍下棋,见姑母亲回来,略一抿唇,也不看马,直接道:“叶儿,取个名字吧!”

名字?她回头看骝马,骝马也抬头看她。

“菟丝……骝马名作菟丝,白马名作女萝。”

君为女萝草,妾做菟丝花。

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

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

谁言会面易,各在青山崖。

……

若识二草心,海潮易可量。

菟丝?你满意否?

她抚摸着它,似有同病相怜的惆怅,它也终于顺从地闭了眼,亲接触她的掌心。

邱长生却因这一句,错下一子,连水隍都觉察到异样抬起头来。

这是邱长生与夏叶儿的马,女萝与菟丝,自古比作新婚夫妇——是他想多了。

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想多了?

邱长生教夏叶儿骑马,采取的是敌退我进的战术。选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两人同乘一骑,环绕琅琊城一周。

十月金秋,南方的秋天却没有落叶纷飞,依旧是一树碧无情。阳关道、独木桥、田野与溪


状态提示:1782.第1782章 宝马--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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