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看书>玄幻奇幻>观潮知世录>章十:美哉日落,腾蛟起凤

燃烧自己,往往被夸赞,甚至被歌颂,却极少被效仿。众人大都愿意做添几根柴禾的看客,用别人的故事取暖,还要在火边暖一壶酒,论天下英雄,成败得失,保持精明,却往往连这些故事燃烧后的余烬都懒得打扫。

看着禹谷怀开始以燃烧自己的方式挑战元贞,周遭许多人都开始了各种各样拾柴式的助威。

“元贞被净魂使扒了皮,又被镇狱使镇压数年,早就是外强中干了,出来必死!”

“他不过是仗着净魂殿我们进不去,甘愿做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儿。”

“他就是运气好攀上了净魂使这个高枝,还想杀自己的老丈人,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闭嘴!闭嘴!闭嘴!”裴涵烟尖锐的声音如同金剑摧折,又犹如昆玉崩碎,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呕哑嘲哳。

元贞定了定神从没来由的情绪中抽身而出,他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火气,只是对自己感到更加的好奇。“你既知我妻,又知其死,也必然知我。那么,你就好好给我讲一讲我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话音已毕,元贞就在禹谷怀近前,尚未待禹谷怀有所反应,即见一根手指直往其眉心插来。禹谷怀瞳孔之中,除了这跟手指别无他物,心神不由自主为止所夺。好在手上护腕紫光一闪,驱策着他本能地横剑一斩,便如斩破一幕帷幔,世界重又在他眼前次第铺展开来。禹谷怀踉跄几步,随之又骤然后退,比之被裴涵阳兄妹戏弄还要狼狈几分。

“此剑真是好剑。”元贞不知禹谷怀护腕有神异,只道是这把剑有破妄的功效与威力。

禹谷怀并不搭话,双手握住剑柄将之稳住,重又把剑一引,脚步一错再往元贞身前抹来,剑气衰而复盛,短短几丈距离,彷如刺穿十数堵厚墙,未减其势,反增其威,沉凝厚重犹如裹挟天地风雷。

元贞向禹谷怀微一颔首,算是行了一礼。右足尖轻轻画了一个半圆后撤半步,右手藏于腰后,左手竖掌,将是指指尖与与拇指指尖轻轻一搭,继而翻手一转,缓缓一推,顺势将袖袍一挥,仿佛拂落身前一树花雨。只见禹谷怀剑上不断有明黄色花瓣汇聚,那花瓣凭空牵扯出一条条金光丝线,将剑身紧紧缠住。禹谷怀发现手中之剑越来越沉,重愈千钧再难寸进,便发了狠,断喝一声,头颈青筋迸裂,袍服飞扬,那衣衫面料上的金色丝线犹如活蛇一般游离而出,在他身后绽开一片不停抖动的明黄色大网,犹如孔雀开出的巨大尾屏,不仅蔚为壮观,更加夺魂摄魄。禹谷怀用肩膀抵住剑柄,使出全身力气往前一刺,身后的金色丝线犹如万剑齐发,似洪流般向元贞席卷而去。

未待元贞出手,废墟之上一动不动的木乃伊双手一招,身后同样开出一片灰白色麻布屏风,如江海巨浪一般向禹谷怀驱使的金色洪流汹涌而去。甫一接触,便有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又有腐蚀消磨之音弥漫。未几,两股洪流渐渐缠作一团,灰白中渐渐夹杂着点点金光,煞是好看。禹谷怀面色大变,苍白的脸颊抖动不已,他努力操控这金色丝线脱离麻布团的纠缠,岂料那布团反而向他扑来。他再也顾不上操控丝线,连忙扒下衣衫远远扔了开去。那衣衫瞬间便被吞噬,而后布团重又回到木乃伊身上裹好。整个过程甚至快得无人看清没有布帛缠身的木乃伊到底是何物。

禹谷怀远远避开木乃伊,赌气似地将手中长剑向元贞掷去,斜斜地插在元贞脚下。又取下剑鞘狠狠掼在地上,一言不发转身即走,不多时便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哈哈哈,你看,我就说这禹谷怀是自取其辱嘛。连衣服都被扒了。你们这些卵蛋要是也打元兄弟的主意,说不定连裤子都保不住,就要满大街遛鸟儿了!哈哈哈哈!”

“哎呀,哥哥!”裴涵烟一开口,就有如百花绽放,沁人心脾。

只是如此悦耳的声音,却没有办法冲散众人对裴涵阳的畏惧之心,俱都沉默不语。周围几个在禹谷怀挑战元贞时的起哄之人,脸色尤其难堪。

“哈哈,元兄弟,早就听说你功力高强,一直没机会搭搭手,今日正好有这个心情,咱们不妨亲近亲近!”

话音未落,裴涵阳便举步往元贞站立之处撞去,其势如山崩岳摧,挂在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紫色长袍三两步就被崩碎,体表由气劲化形构筑而成的黑紫色铠甲从皮肤上不断生长变厚。甲上乌光闪闪犹如铁铸,甲外黑炎滔滔仿佛妖莲。背后两只猛虎仰吭咆哮,状欲驱天吞日,匍匐在肩化作两只肩甲。胸甲之上,凶兽梼杌张开血盆大口,口衔白玉如意,双眼红光闪闪,直似看穿人心。螭吻附其双腿,奔行间如踏海潮,声势浩大。裴涵阳猛一踏地面,无数黑紫火炎从地下涌出,又仿佛水波一般扩散开去,腾起数丈之高,已然形成数十丈方圆的小天地,将元贞与他隔绝在内,外界再难插手其中。随后又从地上抽出一根红黑相间,尚有岩浆流淌的石柱,兜头便往元贞砸来。石柱之上,岩浆之下,黑色毫光灼灼绽放,已然从顽石化作刚玉!

元贞脚下黑色火焰犹如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往他身上不停蔓延,其势犹如墨汁浸入沙土一般,缓慢而坚定。当鞋底微焦,脚下轻轻的刺痛感从神经渗透进来时,元贞那远还未被黑色火焰入侵的心底忽地窜起了微微的火气。他微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合十,继而变掌为剑指左手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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