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具体的路线,二人顺着山路往上。沈宛还好,从前在并州的时候就常常登山,珊瑚却是养在侯府鲜少外出,虽为奴婢,却比不上一般的小户人家女孩儿,行了半个时辰就没法再跟上沈宛的步子。沈宛眼见天光已然大亮,吩咐珊瑚慢慢跟来。脚下不停,转过山峰便不见了人影。珊瑚生怕出什么意外,弯着腰喘了一阵,小跑着重又跟上。

越往高处,越见柔和的晨光让山峦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沈宛呼吸着散发草木清香的空气,匀了一下呼吸,拔脚继续攀登。在堪堪转过一块巨石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凝眸细看,罗译身着一袭黑色薄衫静静立在山石阶上,袍脚掖在腰带上,山风拂过,薄衫下隐隐可见鼓起的肌肉。墨发用一支古朴玉簪束起,肤色微黑薄唇轻抿,背对山光静静地看着脸蛋绯红的沈宛。见她鼻尖已经镀上一层薄汗,手中的一枝淡紫色野花摇摇曳曳,喉结微动轻咳一声。

“罗二公子?”没想到这人变得更健壮些了,沈宛眯眼认出来人。暗暗看向罗恪的双手,只见修长如玉的手上赫然蹲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微微的挣扎被罗恪轻易压制,他挑眉问道:“沈姑娘,只身上山所为何事?”

“晨起得早,便来山上看日出,可是似乎时辰有些晚了。也不是只身一人,婢女在后面跟着呢。”

“哦。”微微颔首,罗译侧身让出道路,沈宛绕过他继续登山。一抹清香气息绕过鼻端,罗译心中微动,转身大步往一条西向岔道行去。

沈宛终究还是没有登上观景台,这段时间鲜少锻炼,早饭又没有吃过,便斜倚着一块大石看阳光拨散山间雾霭。擦净鼻端汗水,遥遥见珊瑚挣扎着往山上赶,连忙向下朗声道:“珊瑚,我回来了,就在那儿呆着便是。”珊瑚如释重负,瘫坐在石阶上等着沈宛。

少女的声音清冽,在山谷中喂小狐狸喝溪水的罗译唇角微挑,起身逆着林间斑驳的阳光行去。徐哲候在厢房门口道是崔元浩一早来见他,听说不在正在寺外亭子中等着。“说是得了一首新词要与公子赏鉴,您看,小的去回了他就道您还没回来?”

“不必,将这小东西找个笼子关好,弄些新鲜的肉食,回头带回府里。”

“这······庙里哪来新鲜的肉食,公子您······”不待徐哲念叨完,罗译回房用冷水擦净身体,换了一身宝蓝绣金线的斜襟长衫便跨出房门。崔元浩正百无聊奈,捻了点心扔出亭子逗引野鸟。山里的鸟不怕人,围在一堆叽叽喳喳吃得热闹。罗译的到来让鸟儿惊飞,崔元浩转脸见他,笑意满脸道:“成德,你可真是寻了一个读书的好地方。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地方真是清净得很。”

罗译闲闲笑道:“你特意寻我而来?”

“得了一首新词,有几处却怎么也觉得不妥。随母亲在大慈恩寺上香,过来也只是两刻钟的事情。”

“听说你在家里潜心读书,怎么还有时间填词?”

“秋闱都停考了,也该放松下。不然全是一群侄儿侄女,呆着也无趣。”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也不是都无趣,只是母亲管得严。”

罗译挑眉:“哦,哪位侄儿有趣?”

“沈宛侄女啊,你见过的。只是毕竟年纪大了,她常年跟在王姨父身边,倒是可以和我们一起填词作诗。”

“哦,她的文才很好?”

“好像也不是,闺阁女子来说,她不扭捏。”

“哦。”罗译淡淡应声,崔元浩惊觉谈论一个未婚女子有些不妥,笑道:“不说闲话,你快帮我看看。”

随侍的小厮在石桌上展开一张诗笺,罗译凝眸看去,指着一处道:“‘掩’改成‘卷,‘愁绪吟’改成‘动愁吟’。”崔元浩连忙挥毫在白纸上将词重新誊写一遍,待得墨迹稍干,细细读去,果真意境更添一层,口中不由吟出来:

“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倩何人,传语青禽。最难禁,倚遍雕栏,梦遍罗衾。

重来已是朝云散,怅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谁寻。”

“好,成德果然不负我披露而来。”崔元浩笑道:“这首词定能让秦逸松那厮无话可说。”

敢情还是为了少年意气相争,罗译轻笑,曾几何时,自己也为了一首词绞尽脑汁。现在看来,那时候是真的少年不识愁滋味。这个崔二好福气,仍是一颗赤子之心。

寺中钟声响起,徐哲前来禀报说早饭时间已到,请罗译不要误了时辰。徐哲笑得人畜无害:“崔公子不嫌弃的话小的交些银子,您也在这儿用过早饭再走。”

“这个,怎么好意思让成德破费。”眼风过去,小厮已经掏出银子,徐哲带着人前去打点,崔元浩二人说着闲话往膳堂过去。微黄的馒头就着一大海碗稀粥咸菜,崔元浩惊得目瞪口呆。

“清凉寺厉行节俭,今日的馒头似乎大了些。”罗译淡淡说完,捧着海碗开始用饭,崔元浩不动声色将馒头吃完,那照得清楚人影的稀粥却是怎么也喝不下去。

“拓山可是吃不惯?”

“不是,不是。早晨起来还不饿。”崔元浩连忙否定,一边在心中暗自懊恼先前驳阈亩嘉沽四瘛! 〕酝暝绶孤抟胨孀潘轮猩侣去山涧取水,崔元浩奇道:“咦,方才见膳房后面有水井,井台湿


状态提示:第十四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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