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将军?”

闻人烈并未理会安景,今日他身着一身黑缎竖领窄袖锦衣,漆发如墨,只用黑玉冠一丝不苟束在脑后,远处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投在这人身上只显着身姿孑然,形单影只。不知为何,安景突觉此刻的闻人烈似乎并不像当初那个让她惧怕的男人,或许他也与所有平凡人一般,心里也有那么一段自己无法揭释的伤疤。

他不需要她的安慰,对这样一个事事要求完美的近乎苛刻的男人,或许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安景就这样陪着他,站在闻人烈深埋的内心之外,尽量不去触碰打扰这个男人的心事,对于一个有独立情感世界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尊重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瞬间惊醒,闻人烈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跑了好久的神,抬头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后院,细想一下貌似忽略了什么事情。

突觉身后有响动,扭头一看,眼前就出现安景那张咧嘴笑的无比委婉的脸,脸色顿时青黑一片。

“将军,咱们可以走了吗?”

安景嘴又往后咧了咧,尽量表现出自己的亲和力,不想闻人烈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往前方走去。

安景亦步亦趋,也许是见到了闻人烈不同寻常的一面,有点异常的兴奋,便将狗腿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就差没摇摇尾巴汪汪几声。这下见闻人烈并未往聚贤阁大门走,反而是往包厢走去,便疑惑道:

“将军,我们不回府吗?”

也许是觉得耳旁聒噪的慌,闻人烈脚步又快了几分,不想安景像是一条蚂蝗一般,死活不离他两步远,声音竟然一点不识相的异常欢快。

“也是,公主点了那么多菜,不吃有点浪费哈。对了将军,你说爱慕我许久,是不是代表你不同意我嫁给轩辕荣嘞,我要不要换个方式潜进王府啊……”

闻人烈忍无可忍,猛地顿下步伐。

安景一个不经意撞在他背上,撞得闻人烈脸色由青转黑,垂眸隐忍半刻,冷声道:“你最好给我闭嘴……”

“额……好。”

吃过大餐的安景心情十分的好,连马车内脸色依旧不改茅坑石头特色的闻人烈此刻在她眼里也显得柔美了许多。

闻人烈懒得搭理这个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精神狂躁症的人来疯,只低头专注的看着捏在手心的一块玉,安景从未见过这样的闻人烈,似乎一瞬间卸去了全身的防备与冷硬显露出内心不为人知的柔软,挪眼看了看那块玉佩,看上去似乎年代已久,光滑椭圆,面无刻字,整体呈乳白色,让安景称奇的是这块玉竟是被一层金丝密网兜住,两端连着一根金丝绳,因为长期戴在人的脖颈处而被磨得锃亮。

闻人烈似乎很是珍惜这块玉,拇指来回摩擦间流动着某种安景无法探知的情绪,或许是怀念,或许是感伤。

好半晌,闻人烈才收回玉,抬眼看着窗外向后倒退的街景沉默寡然。

安景默然,不管怀念的是他初恋还是他老娘,这样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

安景考量片刻,还是决定先以大事为重。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来时闻人烈交代要以如夫人为模板,说白了就是尽可能的模仿柳如茵生前的神态动作来达到吸引轩辕荣注意的目的,但是刚才那一接触,她一下暴露了本来性格生生毁了所有计划。

“将军,接下来……”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时间你无须再去冬姑那里。”

“可是我并没有取得轩辕荣的信任。”

“我们不需要他的信任,只要足够接近便可。”闻人烈扭头看了安景一眼,又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眸中意味不明,“看来我是低估了柳如茵在他心中的位置。”

安景愣愣的看着闻人烈如深潭一般无止无尽的眸子,心中猛颤了颤,惊惧之感又重新浮现出来。

原来……这他娘是腹黑党……

将军府厢房,安景钳着薛工甫的脖子往死里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给我脸上抹的什么玩意,为什么洗也洗不掉!嗯?!”

薛工甫脸涨得爆红,安景赞叹,怪不得轩辕荣喜欢掐人脖子,原来虐待人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老……老大……你先放开我……我说……我说……”

安景猛地一松手,薛工甫跟一滩烂泥一样从桌角滑到凳子,再从凳子滑到地上。

安景撩开宽大的裙裾,以当年周润发甩风衣举枪一般将一条腿fēng_liú倜傥的蹬在梨木雕花圆凳上,居高临下瞪着薛工甫。

安景一向会唬人,这一瞪将薛工甫瞪的一颤,立马缴枪投降。

“是……是人皮……”

安景闻言顿了半秒,立马高难度动作跳起三尺高,揪起薛工甫的衣领晃道:“卧槽!你他娘给我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薛工甫头晕脑胀,嘴角抖了抖委屈道:“我就说让你不要问的。其实也没什么的,老大,这些人皮被扒下来的时候正新鲜,又在含有一百余种药材的汤水里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浸泡,早已经没有生人味儿了。”

“你你你……”

安景惊诧,蹬蹬蹬离开薛工甫十步远,手指着他抖得凌乱。

薛工甫站起身继续诚挚道:“而且质地柔软有弹性,我还特意为老大加了我亲自特制的香料。”

“你个qín_shòu!你杀人?!”

薛工甫走近安景,神色受伤:“老大,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这些都是受过死刑的死囚


状态提示:第28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