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知节是骑在马上,一身血渍,趴在马背上,任亲兵在两边一路回的曹营,因之前与赵云一番缠斗,她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亲兵远远看见曹军大营,便朗声道:“将军!营地就在前方了!”

任知节抬起眼皮,从眼前飞舞的马鬃之间看见了愈来愈近的曹营大门,她一颗心算是落下了,这时亲兵又说了句:“欸?辕门下站着的人是谁?”

她再看见,只看见辕门下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只一眼,她便知道那人是谁了。

深秋之中郭嘉只在中衣外着了件深色单衣,长发束冠,与辕门进进出出的身披铠甲的将士们映衬得更加的单薄消瘦,仿佛立于冬季凛风之中便能慢慢变成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他的脸孔随着双方距离的逐渐拉近,在任知节的视野之中越来越清晰,他原本皱紧的眉头在看见任知节的坐骑时松了松,又在看见战马身上的血迹,以及趴在马背上的任知节时,又皱了紧。

他上前一步,这时任知节的马也已经跑到了他身边,那马认得他,当即便停了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郭嘉伸手拍了拍马脖子,然后看向抱着马脖子正在看他的任知节。

她一身血污,原本光滑亮丽的马尾毛躁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全无濒死之人的虚弱。

郭嘉与她对视半晌,问道:“没事?”

任知节摇头:“没事。”

郭嘉嘴角一翘:“那你趴着干啥。”

“表哥还能管表妹是不是趴着的吗?”任知节道。

郭嘉叹了一口气,道:“我站在这辕门外,便是想看表妹策马归来时英姿,表妹真是令表兄失望啊。”

任知节:“为什么你以前没有在辕门外等过我。”

郭嘉笑笑:“我想历经血战的表妹应该更为英气逼人。”说着他摇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

任知节叹了一口气,双眼望天:“做人嘛,最重要的便是坦诚,表兄明明是见攻打武原的军队尽数突围回营,却偏偏见不着表妹我,心中着急,从伤兵营出来,走着走着,竟走到了辕门之外,望着远处的武原方向,想着表妹是否已战死沙场,想着想着,心中悲怆……”

“我从未发现表妹居然也能说故事。”郭嘉挑起了眉,作惊讶状,只是在任知节看来,是怎么看怎么假。

他扫了一眼任知节趴在马背上抱着马脖子的的姿势,然后道:“表妹,你可小心点儿,本就没了,再颠凹进去还怎么成。”

任知节正想问什么没了,却看见郭嘉眼中戏谑的笑容,心中一噔,然后猛地坐直身,怒喝道:“郭奉孝你血口喷人!”

她身后的亲兵一手掩面,哀嚎:“将军……你可小心点儿……”

随着胸口一阵凉风,任知节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一路趴着回来,她木着脸,又弱弱的地趴了回去。郭嘉面上并无其他表情,只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表妹是想用事实说话啊。”

任知节扭过头,她已经无法与郭嘉对视了,她手中捏着战马的鬃毛,决定回到濮阳就把那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尽数拔了干净,让郭嘉体会到她今日之悲伤。

守卫过来牵着马往营帐处走去,地面一沙一砾在她眼前慢悠悠地晃过,远处伤兵营传来一阵阵隐隐约约的呻/吟声,路过巡卫们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身上铠甲甲片相互摩擦的响声,这些声音糅杂在一起,在她耳边飘忽,她晃神了许久,在到了自己营帐前,忽然听见另一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

她一愣,扭过头去看时,那个单薄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他们在辕门下说的第一句话,倒真的是有了一个比较正常的接续。

“没事?”

“没事。”

……

“你没事就好。”

任知节忽然觉得表兄其实内心也还是一个小天使的。

她朝那个背影说了一句:“谢谢表兄。”

自带三份爽朗笑意。

郭嘉侧过脸,唇角翘起:“不谢,表妹不是已经把最珍贵的地方给表兄看了吗。”

任知节“……”

……

亲兵:“将军!万万不可啊!”

任知节:“啊啊啊啊我已经按耐不住这汹涌澎湃的怒气了!放开我!我要将他轰杀至渣!”

任知节与郭嘉的恩怨在晚饭之时传遍了曹营,曹操与众将议事之时还特别说了句:“奉孝啊,知节突围归来极为辛苦,你就别故意惹她生气了。”

郭嘉一脸无辜:“明公,奉孝并未故意惹表妹啊。”

已换了神战袍,将胸甲补好的任知节一拍桌子:“表兄你这是说我小肚鸡肠吗?”

曹操揉了揉眉间,道:“你们表兄妹能否让营中有一刻安宁。”

郭嘉挑眉朝任知节笑笑,任知节皱了皱鼻子,然后打直了背,端端正正地跪坐好,坐在她旁边的夏侯渊扯了扯她衣袖,她扭过头去,便看见夏侯渊弯着身子凑过来悄声道:“多亏了你和奉孝,营中气氛终于好些了。”

任知节木着脸:“啊,妙才叔,你该怎么谢我,给我今天的口粮吧。”

夏侯渊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坐回原位,背打得比任知节的还直。

而上首位曹操的脸色也因之前任知节与郭嘉一番吵嘴缓和了些,他望了望已经将自己收拾得没有之前狼狈的任知节,道:“今日攻城之时,刘备从公孙瓒处借了三千兵马,杀至武原,与武原守军一起将我攻城军队团团包围,此战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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